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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出来之后,和同学旧友,亲朋恩师联系很少,偏偏又是个怀旧的人.于是每周抽出一两天的时间,从山下爬上来上一会儿线,碰上谁就和谁聊聊.
    今天碰上我妈和中学语文老师.曾经满腹经纶,现在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儿子身上.老师事必躬亲又怕宠溺过分,稍有磕绊又要吹拂哄乐.前瞻后顾,简直不知道怎么着算好了.什么时候睡觉,什么 时候起床,每顿饭吃什么,吃多少,什么时候吃...各种照顾儿童生活细节的常识倒背如流,已经成了活字典。感慨的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心中的感情,最后 老师以为我手头有活,匆匆道别,回家陪儿子看新闻联播下面转动的地球了。当年要是知道我妈是这么养我的,宁愿把自己摁马桶里头冲走也不愿欠这么大人情。
    老妈上网也不多,每次就是看看社会新闻,瞅瞅天气预报什么的。最happy也就是能和我聊一会儿视频。今天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鸟新闻,说哪里哪里儿童生病之 后,用了哪家哪家工厂生产的药,结果一命呜呼,而且新闻最后列举了数据,说这样死亡的幼童每年不下千例。耳机里传来祖国久违的乡音,却是一家人死了孩子在 优酷里哭天抢地的哀嚎。
    老妈把我养大,我从来就知道不容易;后来看看我的老师,我更知道不容易。不仅要照顾饮食、卫生、教育、身心、性格、 心情,还要出去起早贪黑赚着每月2000的工资,在这物价横飞的时代里让自己的儿子丰衣足食。可是我更知道今后的父母,将会是更加不容易,因为时代的春风 已经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提出了更高更快更强的要求。不光衣食住行各方便犄角旮旯都要变成砖家,孩子生病了,要决定去哪家医院存活几率大,这得通晓概率论风险 决策吧;医院要用药了,只怕还要想宫廷里的太监一样,先以身试药,确定没问题之后再说,这得要铮铮铁骨化险为夷吧;回家还要想办法鉴别三聚氰胺里掺的奶 粉,这要精通有机化学知识吧;不小心几个月大的孩子就出现了青春期第二性征,这还要从灵长目哺乳类动物的成长发育角度加以理解吧;送去幼儿园接受学龄前教 育了,又要防止在门口被人挥刀狂斩,这至少要练到少林十八铜人第九重吧,又不是所有小盆友都是铁臂阿童木,这还得是人家发挥失常,咱超水平发挥;升到小学 里了,又要防范被班主任老师拎到教工宿舍里狂爆菊花,这还要看三张角色牌里得有夏侯惇给你选,不然你也没辙,这得要手气好吧;万一哪天又百年一遇了,还要 顶住几十吨的豆腐渣混凝土给孩子喂奶,这得要极好的刚度硬度韧度柔度五百摄氏度回火并且具备上佳的身体协调能力吧;这还不算完事,等孩子长成个人,翅膀硬 了知道反哺了,还给让孩子学会先谢国家,虽然生之为人,却还要把性扔了喂狗吧.... 就这样,社会大分工后的各种职能,天堂上的,人世间的,地狱里的,全都落在了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母亲的肩上。满文军有首歌叫《懂你》,MV里是一个 当牛做马的母亲没日没夜的劳作。曾经有人说这MV不好,把母亲演得像牛马一样。可是如今看看,当母亲的何止是牛马,简直是超级无敌战斗机。既要博闻强识, 还要体格健壮百毒不侵。大诗人于谦是这么赞颂自己的母亲的:“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身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留的清白在人间。”
    无论我什么时候被这些社会新闻气的吐血斗升而感到无奈和犬儒,对这淫淫网管理员不停地删帖感到彷徨和无助,我就回头看看我的母亲,瞬间我就不再愤世嫉俗,彷徨无 助。母亲们都是超级赛亚人变身加超人高达蜘蛛侠,光是看看她们就会给我们血加满魔回够外挂全开子弹无限再加上帝模式。
    2011-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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